工程款被扣能直接抵销个人借款吗？

本案核心争议

李伟明律师结合(2022)闽02民终3086号生效判决分析：本案争议焦点为，高某主张案涉60万元借款已在工程进度款中扣除，能否推翻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？基于本案高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抵扣约定，一二审均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，高某需偿还借款。

基本案情与裁判结果

高某与陈某存在园林景观工程专业分包关系，陈某先后五次向高某个人账户转账共计60万元，后高某通过微信向陈某出具电子借款条，明确该60万元为向陈某的项目借款，约定工程结算进度款95%到位后不计利息，陈某收到进度款后可自行扣除。陈某起诉要求高某偿还该60万元借款，高某抗辩称该60万元本来就是陈某应支付给他的工程进度款，已经在之前的进度款中扣除了，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。

一审法院认为高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已达成抵扣合意，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，判决高某偿还60万元借款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；高某不服提起上诉，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上诉，维持原判，同时明确告知高某若认为工程款未结清，可另行主张权利。

从举证环节来看，高某败诉的核心原因在于，他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工程分包关系，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中提过"未走账无票60万"，但无法证明该60万元就是抵扣本案借款的款项，也无法证明双方已经达成抵扣的合意，因此承担了举证不能的后果。

关联法律问题解答

民间借贷和工程分包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，能在同一个案件中处理吗？

一般规则是，不同法律关系除非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在同一案件中一并处理，否则法院通常会要求当事人分别起诉主张。实践中，如果当事人在同一案件中同时主张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权利，法院一般会告知当事人就另一个法律关系另案主张，避免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的混淆。本案中法院要求高某就工程款争议另行起诉，符合一般处理规则。

主张债务抵销需要满足什么条件？

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第五百六十八条规定："当事人互负债务，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、品质相同的，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到期债务抵销；但是，根据债务性质、按照当事人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不得抵销的除外。"

主张债务抵销需要同时满足四个条件：双方互负合法有效债务、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和品质相同、主张抵销一方的债务已经到期、不存在不得抵销的约定或法定情形。同时，主张抵销的一方需要承担举证责任，证明存在抵销的合意或者符合法定抵销条件。实践中很多当事人像本案高某一样，仅口头主张抵销却拿不出充分证据，最终无法获得法院支持。

李伟明律师结合办理同类案件的经验，给出以下建议：

明确不同法律关系下的款项性质，固定关键证据。在本案中，陈某胜诉的核心就是保留了完整的转账凭证，并且最终取得了高某确认借款性质的电子借条，证据链完整闭环。而高某仅口头主张抵扣，却拿不出双方达成抵扣合意的充分证据，最终败诉。李伟明律师办理同类案件时发现，很多工程合作的当事人同时存在个人资金往来，不注意明确每笔款项的性质，一旦发生纠纷，说不清款项到底是工程款还是借款，非常被动。建议不同法律关系的款项，一定要通过书面（包括电子文本）明确性质，避免事后各执一词。

不同主体不同法律关系的款项要做好区分，避免混同。很多时候工程合作双方同时会有个人资金拆借，这种情况尽量做到工程款走对公账户，个人借款走个人账户，不要公私混同。如果确实需要个人垫付工程款或者个人借款用于工程，也要书面明确该款项属于借款，并非应付工程款，避免后续出现性质争议。

清楚举证责任分配，不打无准备的官司。根据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》第十六条规定："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，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，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。"也就是说，如果被告主张转账不是借款而是其他款项，举证责任在被告，被告拿不出证据就要承担败诉后果，这点很多当事人容易搞错，误以为举证责任全在原告，最终错失举证机会导致败诉。

案例检索信息

• 案号：(2022)闽02民终3086号
• 案由：民间借贷纠纷
• 审理法院：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
• 裁判日期：2022年5月30日

本文由李伟明律师解析，案例来源：中国裁判文书网，本案非本律师代理案件，仅作法律实务参考，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。